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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性写作/纪念第99篇】空中楼阁

2026 年 07 月 30 日 • 文章

引子

机器,机器人,太机器了。

连接论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也不是人与系统的连接,而是系统与系统之间的连接。作为三个综合的产物,我们是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物。连接,初看是过去与过去的连接,然而并不是,因为过去、现在和未来是不可分割的三个部分。过去的事物被压缩成习惯,我们通过习惯建构未来。从这个角度来说,人是没有主体性的,人是一个时序模型,根据过去预测未来。思想天然不爱真理,而爱习惯,只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才会思考——这样的事情对当前的模型造成了一种暴力,这种暴力促使人去思想。

那么连接究竟是什么?连接是两个无穷之间的连接,是两个微分之物的连接,是两个超平面的连接——一个二维平面上有无限多个点。连接是无穷+无穷=无穷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后面的无穷和前面的无穷是一样的,又是不一样的。人们倾向于预先设定一个同一之物,然后思考差别——亚里士多德式的属差与种差,但是这终究不是穷尽分析的一个办法。只有把人设置成无穷,才能解释变化,才能解释在同一之物假设下难以解决的问题。

问题!问题即是理念本身。问题的答案在问题中存在着,至少其结构是被问题所影响的,在这个尺度上,问一个好问题比解决问题更加重要。回到连接,什么是连接?连接本身就是不用解释的概念,它不是非-解释的概念,而是前-解释的概念。在连接中,我们发现了一种暴力,对于双方的暴力,这种暴力如此强大,其迫使人去思想——这便是交流的重要性。交流是两个系统之间的连接,而系统是蕴含无限微分之物的系统——不是系统本身包含着无穷之物,而是其包含着无穷之物,却被我们视作了「一」,其实它不是一,而是无穷,任何事物都是无穷。系统的构造方法是不一样的,我们可以用如此通俗的角度,用这样一种方法去说:我们好似在分开的房间里搭积木,只有聚在一起,才能知道自己的积木有什么不足。这便是连接的意义。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人与人彼此相连」,更像是一种精神分裂的角度了。但是,我们在这里要问这样一个问题——只有实际接触才能连接吗?在这里我们突然发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拓扑结构,每个人不是「一」,而是「一加上无限多个极小值」,为什么是极小值?如果把事件看作一个微小的点,而生命看作一条数轴,那么很明显,这个点对于数轴是个极小值,但也是不可或缺之物。事件中的参与者,是无穷之物,也就是说,在事件中,尽管它是一个微小的点,是一个极小值,但这个极小值中却又加入了无限。连接通过事件展开。事件以人为载体。那么,不仅人与人彼此相连,这种相连还具有一种以「无穷-极小值-无穷」为媒介的传递性。也就是说,只要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连,那么他就和无限多个人相连了,而且他不仅和无限多个人相连,也和大自然本身连接着。

科幻故事

窗户外面下着大雨,街道上空无一人,我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的楼里,有几家亮着光,但我终究不敢确定。我坐在窗户前,翻着这本书,这本书我已经看了无数次了,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内容似乎在自行扩充,我记得这本书原来是个小册子,现在快变成字典那么厚了。当我在翻阅这本书的时候,我发现,每一页内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字我完全认不得,像是汉字,又像是俄语字母;有些字却又写得极其工整。每一个字下面好像又都盖着一个字,但我却又能看清楚最上层的字。

有些页的纸很厚,像是极其粗糙的纤维制作的;有些页的纸很薄,像是用糖纸、蝉翼做成的,每一页没有标记页码。

我看不出这些字的关系来,但它们似乎都有同样的格式,都是用黑笔写成的。

正在这时,我的屋子停电了,一片漆黑。从窗户透过来一点雨天傍晚幽蓝色的光。对面的楼却灯火通明。我打开窗户,小雨滴和泥土味的风。

对面的一家住户也打开了窗户,向我招手。

我也招了招手。来电了,我又开始看起书来。我突然发现自己能读懂很多字了。

存在论

连接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暴力。没有人喜欢和别人社交,这里的喜欢,不是「意愿」,而是「倾向」。社交对我们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在连接中,我们会发现差异,发现符号-结果的对应关系,发现过去我们的不足,发现……发现发现本身。连接会回溯性建构我们的记忆、性格和处事态度。

那么,究竟是哪里的缺失,让我们需要用连接来重塑我们自己呢?那便是「难以认得的字」本身,哪怕这些字是我们自己写上去的。与其说我们活得很明白,不如说我们始终活在隐喻里。不是「我思故我在」,而是某种基底性的东西首先形成了我——其实没有形成,只是一种效果、一种表象——而我再去思考,不是「我思故我在」,也不是「我在故我思」,而是「我不在故我思」。如果我真真切切的存在了,那我根本不用去思考,如果我去思考,那么必然是某种暴力促使我去思考,在这个程度上,我又不在了。在与不在其实不是重点,而是。

我所是,不在我里面,而在不是我的里面。不是我,不是其他人,而是那作为基底的幽暗深渊本身。那深渊不是别的,正是差异本身。我在深渊里沐浴,在深渊里生活,在深渊里仰望天空——那天空的深处依然是深渊。

恐怖故事

当我读完最后一页,我发现我认识了所有的字了,这个时候停电了,打开窗户,招手,来电。

这次书厚了一倍,上面的字我也很多都不认识了。

我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随着剧痛传来,我发现我仍旧坐在窗户前,读着书。我抬起头。

我的前面、窗户外面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眼白,牙齿和牙龈完全露出来,鼻孔里爬出蜘蛛。天上下的不再是雨,而是血。

艺术论

恐怖究竟是什么……暴力究竟是什么……这里我要引用一点别人的话语:

其一,二次元少女(Anime girls)并不实在。

——【英译中】萌的定义(On the Concept of Moe) - 火车洞爻拐三入列的文章 - 知乎

你说得很对,但是我要说——「二次元少女是实在的」。对我们来说,实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强度,一种装配关系,一种机器性的配置,一种系统,一种囊括了无数微分之物但是却被武断地理解为单纯之物的无穷之物。

「你疯了」。我的确疯了,因为预设同一之物的结果就是疯癫——正如我们在让-雅克-拉康那里看到的一样。我们所爱的,永远不是存在之物,不是实存之物——你要是预设了一个存在去分析那么很不巧的是你只会变成一个疯子在存在和不存在的笑话与矛盾里打转转来转去转不出来最后转成一个疯癫之物。我们爱的,是角色带来的强力。二次元不是现实的次等复制,而是“拟像”。

其二,二次元少女是一连串(successive chain)的理想造物(idealization-production)分泌的恶液(pus)滴落在资本主义的皮肤(capitalist hide)上的结果,也是虚拟恶液的预定采集物(inevitable harvesting)。换言之,祂们是理想的印象的影像(images of images of images),是一个从“少”和“女”上的理想夸张而来的超影像,被扭曲为实在人类的理解范围的远距外,并如同一种原始器官(raw organ)植入社会的身体那样植入了资本主义。

——【英译中】萌的定义(On the Concept of Moe) - 火车洞爻拐三入列的文章 - 知乎

没错!这就是问题本身!生命永远是流动的,但是二次元——我们在二次元里发现的关系——却是固化的。

其三,这是对青少年(youth)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constant exploitation)——自然,在资本主义诞生的更前时代——乃至到目前为止——为了拥戴所有来自西方甚至全球的陆地压迫机器(terrestrial oppressive machinery),就有了对女子气质(femininity)的需求。青少年最适合寄生在反生产的机械脑(wetware)上,裸露的母巢(wombs)接待了集束的枪支弹药和数字媒体广告杀戮群(killswarms)。器官从新生代处(child)被摘取,且植入了比尔盖茨肿胀的尸体中——他死于饮下掺有氰化物的脓液。这不仅与日本有关,这甚至是一种世界级别的怪谈(Oecumenopolis)。

——【英译中】萌的定义(On the Concept of Moe) - 火车洞爻拐三入列的文章 - 知乎

那帮庸俗的家伙其实还挺聪明,他们绑架了逃逸线。到这里,艺术本身作为暴力的那种先锋属性已经消弭了。不再有梦想,不再有离经叛道,不再有批判,只有对现实的无底线肯定。这是从philo-sophia到philo-pecunia的伟大转折,伟大变革,历史难寻之机遇!

艺术是对感觉的创造。艺术要对人的思想产生暴力,而不是肯定人的思想。先锋艺术和庸俗艺术往往就差几天、几月、几年,但是,这个差值永不能为负数。任何艺术绝对不能落入标签之中,因为艺术自打一开始,就是反-标签、反-人类、反-资本主义、反-反对的。

庸俗故事

那个苍白的脸有点像我,有点像对面的住户,它撕碎了我的书,什么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