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ICLR 2027的审稿,基本上都是AI审稿AI给回复,哈哈。找实习连面试机会都没有,哈哈。
我会努力把这篇文章写得通俗易懂的。
引子
如果是今年找实习/工作的同学,可能会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今年的计算机的工作是真的难找。很多公司不再招人,哪怕招人也没有前几年招得那么多,工资也没有那么高,与此同时,公司也在大量的裁员。
如果想要思考一下原因,那可以分为根本原因和直接原因来讲,直接原因就是「现在的工作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学习过宏观经济学的小伙伴知道,劳动力本身就是一个市场,如果需求没那么多了,在供给一定的情况下,得到Offer的人的数量是下降的,与此同时,这些人的工资也是减少的。现实也是如此,不过现实是「需求减少」(公司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和「供给增加」(毕业生人数多了)两方面的因素。那么根本原因就是,AI替代了很大一部分的工作需求,导致对人类的需求下降了。画出供给-曲线图就长下面这样:

需求-供给曲线与特别的矛盾:简化的模型
需求曲线,是经济学的一个概念,它是一个「价格-需求量」的曲线,如果纵轴是需求量,横轴是价格,那么它就是一个第一象限,斜率为负的一条曲线(左上-右下)。这条曲线一般用来描述,「在不同的售价下,人们对于某个物品的需求量的变化」。网图如下:

供给曲线则类似,它通常是一个第一象限,斜率为正的一条曲线(左下-右上),用来描述「在不同的售价下,厂家愿意生产的生产量的变化」。网图如下:

到这里就够了。
AI对于工作的替代,主要是在生产侧起作用的,也就是说,AI能够加速产品的生产,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生产的价格,那么,在同样的售价之下,厂家愿意生产的产品量就更多了,这就导致了「供给曲线的右移」。但是,一个物品销量如何,不应该只考虑生产侧,而是也要考虑消费侧。我们来看看消费侧发生了什么,AI替代了工作,那么就会(已经)导致一部分人(很多人)失业,这就导致,在同样的价格下,人们愿意购买的东西更少了,或者说对于同样一个东西,人们会倾向于在更低的价格上购买,这就导致了「需求曲线的左移」。那么,在标准的市场供需模型中,这会导致售价(两条曲线的交点价格值)下降,但是销量(两条曲线的交点销售量值)是不确定的。
分两种情况讨论,短期和长期。短期来看,由于行业是有惯性的,大部分行业不会裁撤那么多的人,所以需求曲线的变化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而AI加速了生产过程,让商品的产出成本下降了,对供给曲线的影响是巨大的,所以可以看作「需求曲线不移动」以及「供给曲线」右移,销售的商品变多了,价格也比之前低了。这对于大家是个好事,我们可以用更少的钱买到更多的东西了。
长期来看,问题则会复杂一些,如果AI大规模替代人类劳动,部分劳动者失去工资收入,那么对于正常商品而言,居民需求曲线向左移动。那么交点的变化呢?分为两种情况:
- AI创造的财富能够广泛分配,而不是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
- AI创造的财富最终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而不是广泛分配。
第一种情况则和我们讨论的短期情况无差。而第二种情况,如果大部分人都没有财富了,那么对于正常商品而言,居民需求曲线将会极端向左移动,这样产品的销量变少(甚至比AI出现之前还要少!),价格下降。虽然价格下降了,但是人们也没那么多钱买所需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AI的发展不一定会给人类带来福祉,如果分配方式不均,那么人类的生活反而会比之前更差。这就是AI带来的可能矛盾本身。
黄昏已逝,黎明未到:技术的腐烂
这一段是我用英语写作的一篇文章的节选,翻译过来。
如果说AI的极限是代替了所有人的工作,那么从现在到那个理想时间点之间,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截止到现在,AI替代的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工作,诸如重复性代码写作,一些简单功能的实现,一些文书的写作。在之前,这些工作是有初等工作者(Junior Worker)去做的,他们在做的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以及对整个系统的理解,逐步成长为高等工作者(Senior Worker),但是,既然AI已经广泛地取代了这些初等工作,那么初等工作者,想要成为高等工作者就更难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高等工作者,依赖的是「过去美好时代的存量」(Stocks of the good old days),而初等工作者,则要面对越来越少的培养机会。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工作经验上的K型分化(K-shaped economy of work experience),高等工作者由于从事那些暂时没法被AI替代的工作,他们的经验在不断加深,而初等工作者所能从事的事情,已经被AI替代了,所以只能越来越缺少经验。
究其原因,这依旧是「产品导向的经济系统」(Product-oriented economic system)所导致的,人们并不关注你做一件事情采取什么工具,花了多少时间,方法够不够优美,人们只关注你给出的产品能否解决他们的问题,让人们满意。一再压缩迭代周期、加快工时,不都是这个原因吗?在AI之前,游戏产业不也摒弃掉了上世纪的游戏的「尽可能优化」的传统吗?随着硬件的不断更新,游戏开发者们可以利用大量冗余资源,呈现游戏的效果。这导致游戏体积一再增大,但是开发时间变短了。这便是「产品导向的经济系统」带来的副作用,产品不再优美,它们变得快速、乏味、无聊,但是有效。
这便是技术的腐烂。
一个装配的机器:未来的面貌
很多政治家、经济家、哲学家都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认为他们的模型能够概括一切事物,能够预测一切将要发生的事。但是事实表明,没有人能真切地预测未来。正如德勒兹所想的那样——一切问题都是各种要素装配的产物。而这也是我喜欢德勒兹的哲学的原因。
我之前说过,「也就是说,AI的发展不一定会给人类带来福祉,如果分配方式不均,那么人类的生活反而会比之前更差。这就是AI带来的可能矛盾本身」,但是这一定会发生吗,我们的未来一定会导向反乌托邦吗?也不尽然。因为分配方式不均,如果导致广大人民的贫穷,那么人民就会起来反抗,研究出新的分配方式来。如果初等工作者始终没法变成高等工作者,这会导致广大的失业。经济问题到最后就变成了政治问题。
但是这一定不会发生吗,我们的未来一定不会导向反乌托邦吗?也不尽然。这完全取决于人们如何应对已经到来的危机。在一个群体中,逆来顺受者未必鲜见。不过,在我看来,如果大多数人都不幸福,都没办法维系自己生活所需,那么反抗是一定会到来的。
总而言之,我对未来是很乐观的,我们或许会在AI发展得十分先进的情况下,看到新的分配方式的诞生。不过,在这一天来临之前,我们还有很多苦要吃,很多路要走。
Bon voyage!